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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敦芥】重启人

后续期望

食指伯爵:

*重启人paro


  我死了。


  172分钟后,我重新醒来。


【章一】


  芥川龙之介自夜色踏来。被刀划开了几道口子的黑色劲衣紧紧帖覆着肌体,自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已经呈现出干涸迹象。他拖行着身后用手铐铐住的任务目标向着飞艇走去,飞艇门边的守卫已经架起了枪支——枪口对准的是芥川龙之介——带着一脸警惕,头盔下的眼睛里闪烁着畏惧与憎恶的情绪。


 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在通往飞船的楼梯底停下脚步,扔掉晕死的任务目标,举起手,任由持枪的人类搜身。


  还在冒着血丝的伤口被重重按了一下。芥川龙之介抽了下眉头,掀起眼帘,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个眼带憎恶的人类。


  “编号五十六,进去。”仗着手中有枪的优越,搜身的人类用枪口抵了抵芥川龙之介的腰侧,傲慢地抬起下巴,示意他上飞船。


  芥川龙之介最后冷冷看了眼这个守卫,才别开眼,一步步踏上楼梯。厚重的靴底敲击着金属,腰腹处重新裂开的伤口,有一串串血珠滴落在踏板上。然而除了惨白的脸色,芥川龙之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。


  他是重启人。是死了又活过来的异类。


  “编号五十六”是他的名字,是死亡56分钟后,重新醒来的芥川龙之介未来的缩影。


  抬起左手,将手腕上的条形码暴露在飞船扫描仪上,紧接着飞船的大门打开,芥川龙之介走进去,散发着汗臭的空间里,已经有几个执行完任务回来的重启人坐在了一起。


  他并没有上前和他们扎堆,正准备走向一排空位的芥川龙之介看见有人朝他招了招手,犹疑了一瞬,还是向他走了去。


  向他致意的是中原中也,这是芥川龙之介为数不多不厌恶的人类。这位人类守卫的头目并不像那些普通人类一般平庸,他不会朝着重启人厌恶地大吼大叫,看向重启人的目光也没有任何惧意。见芥川龙之介坐下,翘着二郎腿的中原中也向他扔了一卷纸,示意他擦一擦身上的汗与血。


  坐在一边聊天的重启人新颖的看着这一幕,要知道,控制着命令着掌握着他们生死的人类压根不屑和他们平起平坐,更别说做一些友好的事情。就连死之前是人类的他们自己,那时对重启人也是恨不得赶尽杀绝。


  接过纸的芥川龙之介向他点了点头,直接拿纸掩上了伤口,草草擦了擦冒出的血珠。他的动作不甚温柔,因为重启人的身体的愈合速度比人类快得多,那些伤口的血不一会儿便止住。


  “新一批重启人菜鸟已经抵达本部。”翘着腿撑着头的中原中也向芥川开口,“这次的人有点多,上头下令你得挑一个人训练一下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那些还好奇地看向这边的重启人,锐利的目光逼得他们移开视线。他凑到芥川龙之介的耳边,压低声音道,“这次最高级别的新人是172号,你记得挑他。”


  组织定下的规矩——凡是新加入的重启人,必须都要由一个组合里的重启人来训练他们战斗要领以及生存技巧。


  这是必要的,对一味游走在刀尖火海上的重启人来说。


  看见芥川龙之介不解的眼神,中原中也加了句,“这是上头的命令,别反抗。”


  芥川龙之介沉默下来。


  “好。”他语调清冷,像极了初冬的飘雪,或是北极圈的雪花。


  只是中原中也并没有在意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一路程都不再言语。


  


  下了飞船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,他们回到了名为“组合”的研究所内。这儿只有人类将之称为研究所,对于重启人来说,它更像是一座囚牢。


  几十年前,一场瘟疫爆发。染上病毒的人类会快速死亡,然而有一小部分人类会重新醒过来——但这并不是真正意味上的醒过来,他们变得比人类更加强大,感官变得更加灵活,动作变得更加敏捷,细胞增殖得更加迅速。并且那些死亡时间越长的人,这些优点会更加突出,但他们的情感会变得更加冷漠。


  当人类发现醒来的人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熟悉的人时,恐惧与愤怒便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。“组合”便是人类建立的,用来关押重启人的“牢笼”——人类把他们囚禁起来,统一训练,给他们干活,给他们带来利益,直至重启人终结一生,直至重启人死亡。


  走进大澡堂,芥川龙之介先是将黏在皮肉的衣物彻底剥离了下来。花洒洒出的温水浸润身体的那一刻,他总算来得及松上一口气。今晚的任务目标有些难捕捉,他的重启人搭档便在这次任务中丧生——因为他没来得及躲避那飞过来的流弹,芥川龙之介亲眼看着搭档头部喷血地仰面倒在地上的死状。


  只是他的心底依旧古井无波。60号以下的重启人愈合、速度等各方面总是会慢一些,力量会更弱一些,情感也应该更靠近人类那样更加丰富——本应该是这样的,可是56号的芥川完全就是重启人中的一个异类。他强大,冷漠,黑漆漆的眼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死亡。若不是愈合速度的确缓慢,他的同类都会怀疑这人是不是谎报了自己死亡时间。


  将夹杂着消毒水味儿的洗发液抹在头发上,芥川龙之介隐隐约约能听见隔间的声音。他们在谈论早餐之前要加入的新人,这次的新人里似乎有一个死亡时间在120分钟以上的强者——想来也许就是中原先生口中的那个172号。芥川龙之介冲掉头上的泡沫,睁开眼看着屋顶刺目的灯光。


  172号啊……


  飞溅起的水珠坠落进他的眼眶。芥川龙之介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,期待起这个死亡时间挺长的新人,会呈现出怎样的强大。


  


  早上六点,组合内的所有重启人被聚集在了大厅里。聚光灯惨白的灯光汇集在了大厅的中央,将一字排开的新人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里。这些孩子有大有小,以死亡时间长短顺序从左到右排列成一行,芥川龙之介一眼便看见那个死亡时间最长的少年的模样。


  172号是个银灰发色的少年。他局促地站在那里,紫金交错的双眼里满是慌乱。芥川龙之介皱起眉头看着这个情绪丰富的少年,向慢悠悠走进来的中原中也看去。


  中原中也也没回他的眼神。一身漆黑的男人神情冷漠,他伸手指了指重启人,“一百二十号以上的人出来挑菜鸟,以及芥川,你也来。”


  中原中也话音未落,等级较低的重启人便哗然出来。他们的视线纷纷聚集在了五十六号身上,对人类长官这个不合规矩的决定感觉到了万分诧异。


  只有120号之上的强大重启人才有资格训练菜鸟。这是规矩。五十六号虽然异常强大,但这坏了规矩也太——


  芥川龙之介可没管他们怎样想。一百二十号之前的所有人都还没有动,他便率先走向了那排新人。与中原中也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清楚的看见了橘发男人眼底的提醒之意。也没多做姿态,他直直走向了172号,那个少年在看见自己走来时,竟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——


  “那、那个……”他的声音干净得堪比青鸟鸣啼,但语气里的不确定激起了芥川的不满。


  五十六号芥川龙之介砸了咂嘴。


  糟糕透了。


  心底默默地腹诽,芥川龙之介伸出手,就向着银灰发色的少年手臂抓去——


  “小心!”就在此时,前一秒还一脸惊吓表情的172号突然瞪大了眼睛。他的视线越过芥川龙之介看向他的身后,好像有什么正在靠近。


  芥川龙之介心神一动。他快速向侧面跳开一步,紧接着一个高高抬起腿的身影,瞬间就将腿狠狠砸在了他方才站立的地方!


  “嘭!”靴后跟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而又有力。吓得172号腿脚颤颤,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。


  然而在场的人压根就没有在意这个最强新人的反应。他们看着攻击与被攻击方——重启人163号与56号的战场。


  中原中也一扬手,制止了立即抬枪,要上前来阻止这场闹剧的属下。他摸了摸下巴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年来编码数最高的163号、以及强得与编号不符的56号。


  反正离早餐还有一段时间。


  他没理会172号投过来的求救目光,兀自向后退了几步,将舞台让给这两个极端的重启人。


  “五十六号,”163号扬了扬下巴,神色与眼底含着冷意。“还轮不到你第一个选,排到最后面去。”


  “——不要以为有了些成绩便可以爬到最顶端,你不够格。”


  自然垂立于身侧的手掌动了动。芥川龙之介掀起眼帘看着眼前的男人,163号的强大无可厚非,他正抱有与之一战的决意。


  右脚向后退了一步,芥川龙之介扎稳马步,摆出了攻击的姿势,冷冷地看着面色不善的对手。平日清冷的黑沉双眼里玷染上了战意的热度,他手臂平身,向着163号招了招手。


  ——挑衅。


  163的眼底沉了沉。他蹲下身来做出了助跑的姿势,然后直面向着芥川龙之介冲去!扬起的拳头裹挟着凝重的寒风,以置之死地的力道向着芥川龙之介的面门砸去!


  毫不犹疑,芥川龙之介立即举起左臂起来格挡——他能确信自己的左臂会被打残,趁着这断臂的间隙,芥川龙之介笃定自己能揍上163号的肚子。狠决的,果断的。


  芥川龙之介瞪大了眼眶,杀气正浓重的自体内涌出。他能感受到冰凉的血液里有生机在不断涌出,一点点刺激着胸腔内早已死去的心脏。


  战斗令他神往。


  ——然而出乎芥川龙之介的预料,那一拳并没有落在他的手臂上。那个银灰发色的少年突然从一旁冒出,以不可查的速度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。172号伸出手掌,那本应落在他身上那一拳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手掌心!“嘭!”


  接住拳头的一瞬间,手背上的青筋炸起!


  一缕过长的银灰发丝因击打时扬起的拳风而飘飞舞动。他紧紧抓住163号的拳头,举起的手掌后,那双紫金的眼里泛出凛凛寒光。被护在后面的芥川龙之介看着脊梁不算宽阔的少年,感受到自他的身上溢出的浅而尖锐的冰冷气息。


  163与芥川龙之介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,愣愣地看着这硬生生插进来阻挡了战斗的重启人——对这场战斗保持着紧张气氛的大厅里呈现出一派死一般寂静。


  短暂的愣神后,芥川龙之介顿时黑了脸。


  “你!”战斗被打断,芥川龙之介含着满腔怒气,猛地伸腿踢向少年的后腿,揪着172的衣领毫不犹豫将他狠狠灌倒在地!


  “哎哎哎哎?”172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一阵天旋地转,后脑勺便狠狠磕在了地上。“?!”


  “好痛——?!”捂着后脑勺不断在地上哀嚎的少年扭曲着脸,还不忘瞪着芥川龙之介。他磨着牙齿,语气不善,“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?!”


  我阻止了一场没必要的冲突哎?!


  为什么还要挨你揍?!


  有没有天理哦?!


  芥川龙之介居高临下的看着172。发端末尾的几缕白发黏腻在他的嘴角,芥川龙之介冷冷地看着眼含热泪的少年,使得172怀疑他是不是在考虑要上前来补上一刀。


  “好了,都给我住手!”就在他惊魂未定的同时,一旁看热闹的守卫老大终于发声。


  台下细碎闲语的重启人瞬间禁声。


  他手臂一挥,军装的披风翻飞。上前几步阻止了乱态,橘发男人挑起眉毛语气显得不容置疑。“172号跟着56号训练!162号以及接下来的几个家伙,现在立即挑选剩下的菜鸟!”回过头来瞪向从地上快速站起,脸上还带着吃疼表情的172号,中原中也冷冷开口,“172号,收起你不必要的情绪。”


  转身之前,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,警告,“不然,你会死。”


  


  “……”看着中原中也离去的背影,172号抽了抽嘴角,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。


  他侧过头来看着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的芥川龙之介。瞪了眼这个好心当做驴肝肺的人,瘪了瘪嘴角,172号还是放弃般垮下肩膀。将双手在裤子上捋了捋,向黑发青年伸出一只手,172号咧了咧嘴,自我介绍。“我叫中岛敦。”


  芥川龙之介看着眼前伸出的手掌,他的手腕处,标记着自身身份的条形码,正黑漆漆地凸显着自己的存在。


  “你的名字呢?”


  “……”没去握那只手,芥川龙之介闭上眼。


  “五十六号。”再睁开眼时,他看着神情尴尬的中岛敦,冷冷道。


—————TBC—————


重启人:感染了病毒死去后又活过来的人。力量与死亡时间的长短成正比,但芥川龙之介是个异类;情绪淡漠陈低估与死亡时间的长短成正比,但中岛敦是个异类。


56号(死亡56分钟):芥川龙之介


172号(死亡172分钟):中岛敦


组织:监视囚禁重启人并将他们培养成杀手的组织。


人类憎恶重启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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